A Relevance-theoretic Account of the Conceptual and Procedural Meaning of Mandarin Adverbial Zi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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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副词SELF的“一词多义”现象表现出跨语言的特点。在关联理论背景下,本文认为,汉语副词“自己”在具体语境中的不同语义表现并不是由它的多义词性质造成的,而是由其编码的不同程序意义所造成。换言之,汉语只有一个副词“自己”,表“排他”的概念意义,但在不同的语境中具有不同的表面义。当编码转折性[+SHIFT]程序意义时,“自己”帮助听话人排除焦点替代项作为事件的施事,产出语境矛盾的认知效果,指导听话人获得“排他”的语境义;当同时编码接续性[+CONT]和转折性[+SHIFT]程序意义时,“自己”引导听话人排除替代项成为当前语境的话题,产生语境增强和语境矛盾两个认知效果,帮助听话人推知“包含”的语境义。通过“排他”,副词“自己”可以产出不同的认知效果,最终实现其加强句子语力的语用功能。
Abstract:The adverbial SELF switches its meanings in many languages. In the context of Relevance Theory, this paper argues that, for the Mandarin adverbial ziji, its different semantic behaviors in specific contexts are not caused by its “polysemous” nature, but by its various procedural encoding within the framework of Relevance Theory. In other words, there is only one adverbial ziji in Mandarin, encoding the conceptual meaning of “exclusion”, but it can convey different surface meanings in different contexts. When encoding a shifting [+SHIFT] procedural meaning, ziji helps the hearer exclude the alternatives of the focused element as the agent of the event, producing a cognitive effect of contextual contradiction and guides the hearer to obtain the contextual meaning of “exclusion”; when encoding both continuative [+CONT] and shifting [+SHIFT] procedural meanings, ziji is often used to exclude the alternatives as the current topic in the context, yielding respectively the cognitive effects of contextual strengthening and contextual contradiction and helps the hearer derive the “inclusive” meaning. By “exclusion”, the adverbial ziji can output various cognitive effects and finally achieve its intensific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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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ywords:
- adverbial ziji /
- procedural meaning /
- conceptual meaning /
- inferential route /
- intensific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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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引言
汉语“自己”除了作论元(argument)复指句中已出现的先行词以外
1 ,还可以单用以修饰句中的动词或名词,起到强调的作用(参阅吕叔湘 1980;金积令 1992)。从跨语言角度来说,这种现象普遍存在,如英语中的x-self、德语中的selbst以及法语中的lui-même/elle-même等都可作为加强词(intensifier),强调某一句子成分,起到加强句子的语义作用(Liao 2021)。加强词SELF的加强用法可以细分为三种情况,即名词性(adnominal)用法、排他性副词(exclusive adverbial)用法以及包含性副词(inclusive adverbial)用法(参阅Siemund 2000)。值得注意的是,学界对副词SELF的语义颇具争议。早期的大多数学者认为,这是副词SELF的一词多义(polysemous)表现(Siemund 2000;König and Siemund 2005等);随着跨语言研究的展开,许多学者指出“排他”和“包含”相悖,认为一个词不可能具有两个相互矛盾的语义,故提出一个副词SELF的观点,即认为包含性副词用法并不存在(Hole 1998;Liao 2021等)。
那么,副词SELF的语义功能到底是什么?其语义如何被解读?该词的加强功能又是怎样实现的?基于以上问题,本文将刻画汉语副词“自己”的概念意义,并在真实语料基础上分析其程序意义,最终确定副词SELF的语义内容以及其加强功能在具体语境中的实现方式。本文认为汉语副词“自己”只有一个语义功能,即“排他”;“自己”在特定语境中的不同语义表现是由其编码的不同程序意义引起的。
2. 前人研究
副词SELF可以表达两种不同的意义,即“排他”和“包含”,故多数跨语言研究都将其视为一词多义现象(Siemund 2000;König and Siemund 2005;Constantinou 2014等)。Siemund(2000)和Constantinou(2014)认为加强词SELF的三种用法都须满足“中心需求”(centrality requirement)。也就是说,SELF作为一个焦点小品词(focus particle),可以激发一系列关于焦点项NP指称对象的替代性选择项(alternative referents),同时,SELF的关联对象(associate)必须处于中心位置。在副词用法中,排他SELF的关联对象需要基于“对事件结果负责”的标准来获得中心位置;而包含SELF的关联对象必须是比其他替代项更典型(protypical)或经验更丰富(expert)的施事才能成为中心(Constantinou 2014)。
尽管排他SELF和包含SELF都呈现一定中心效应,但两者仍被看作两个不同的词项。Siemund(2000)试图通过加强词SELF各种用法的共现现象来证明它的一词多义性。如例(1)中,第一个himself为名词性用法,强调了整个谓语(predication)是关于Bill的;第二个包含性himself暗指存在其他人发出相同动作;第三个排他性himself强调该行为动作是由Bill独自发出的。
(1)Bill himself has himself not found the answer himself.(Siemund 2000:12)
例(1)看似合理,但正如Siemund(2000:12)自己所承认,“这样的共现现象在现实中几乎不会出现,此例完全是一个实验句(laboratory sentence)”。此外,正如Liao(2021)指出,多义词作为一种词汇歧义现象,具有多个相互联系的含义(Lyons 1977),且这些含义通常是在隐喻(metaphoric)或转喻(metonymic)的基础上联系起来的(参阅Lakoff & Johnson 1980等)。但我们很难想象怎样通过隐喻或转喻将“排他”义和“包含”义联系在一起。
Hole(2002)指出副词SELF的包含性(too-reading)分析存在许多具体的问题,他认为汉语中并没有所谓的包含性副词“自己”,其“添加”(additive)义主要是“自己”与副词“也”共现的结果(Hole 1998)。Hole(2002)指出了用“排他性副词”(adverbial-exclusive)这一术语来命名副词SELF的不合理之处。如“I built this house myself.”一句只是排除了“我没有动用一根手指来造房子”的这一可能性,而并不意味着“没有任何其他人来帮我造房子”。由于副词SELF所关联的NP必须为施事(agent),副词SELF更应被称为施事性(agentive)SELF(Hole 1998,2002,2008)。基于德语以及汉语事实,Hole(2002,2008)主张施事性selbst/selber和“自己”在句法上附接于VP之上的语态中心语(Voice head)。 selbst/selber和“自己”可以作为一个恒等函数(identity function),然后通过其焦点语义值(focus semantic value)来引发替代性选择项(alternatives)(参阅Rooth 1985,1992)。施事性SELF的作用就是将它的关联对象(associate)而非替代性选择项置于事件的施事性位置。
Hole的跨语言研究对副词SELF(排他性/施事性SELF)的语义作出了较为详细的分析,但他并没有对副词SELF的统一语义展开严密的论证,至少在他的汉语研究中,他并没有进一步利用具体语料来证伪包含性副词“自己”存在的可能性。
Liao(2021)对副词SELF的统一语义展开了更加详细的探讨。她认为汉语副词“自己”只有“排他”一个语义,所谓的“包含”义其实是“排他”义在“自己”附接于Topic'时的“伪装”(disguise)
2 。基于Eckardt(2001)和Hole(2002,2008)对加强性SELF的焦点语义分析,Liao(ibid)进一步阐释了汉语副词“自己”的句法位置如何决定其语义解读。3 表“伪装”的“包含”义时,“自己”附接于Topic'。此时有一个隐藏(covert)的穷尽算子(exhaustivity operator)O(参阅Chierchia 2004,2006,2013),作用于焦点项及其替代项所在的命题,使得除焦点命题以外的命题都被排除在外。因此,“自己”表面上看具有“包含”义,但它依然属于排他用法,且它的“包含”义来源于语境。而当副词“自己”附接于T'时,它获得“排他”的表面含义。此时的穷尽算子O排除的是替代性命题所陈述的事件存在的可能性,即替代项被排除成为事件的施事(agent)。
Liao的话题附加语分析将副词“自己”的“排除”语义和“包含”语义统一起来,较好地解释了“自己”在实行“排除”功能时还能带有“包含”意味的原因。然而,Liao将“排除”功能看作是隐藏的穷尽算子作用后的结果,说明“自己”本身并不是穷尽算子,那么这个穷尽算子从何而来呢?它为什么可以和“自己”联系在一起?Liao(2021)一文并没有对此展开详细论述。此外,Liao(2021)对副词“自己”的句法位置和其语义之间的关系展开了严密分析,同时也强调了语境在副词“自己”的语义解读中有着重要作用,但却并未展开探索“自己”在语境中的具体解读过程。
上述研究表明,一词多义分析无法解释副词SELF两个语义间的内在联系,而统一语义分析也不能全面地解释其语义特点和加强功能的实现。因此,本文在关联理论背景下,基于汉语实际语料,概括汉语副词“自己”的概念意义,并探究其程序意义在真实语境中如何帮助交际者获得两个不同的语境解读,最终确定“自己”语义加强功能的实现路径。
3. 关联理论
3.1 明示/推理交际
关联理论(以下简称RT)(Sperber & Wilson 1986,1995)认为言语交际是一个明示/推理(ostensive/inferential)过程。说话人通过明示语境假设(contextual assumption,CA)来修饰或改善(modify or improve)听话人的百科语境(encyclopedic context),即其对世界的现有表征(representation);听话人则将明示的语境假设作为其推理的证据,推断出与说话人意图最佳关联(optimally relevant)的话语解释,以最终完善自己的百科知识。
语境修改或完善的过程会产生三种不同的认知效果(cognitive effects),即增强现存假设的语境增强(contextual strengthening)、反驳现存假设的语境矛盾(contextual contradiction)以及产出新假设的语境暗示(contextual implication)。话语解读的最佳关联性需满足两个前提条件:要产出充足的认知效果,但不需要听话人在处理过程中付出不必要的心力(mental effort)(Bardzokas 2019)。
明示/推理交际模型强调,交际者通过互明(mutually manifest)语境假设来为推理过程提供证据支持(参阅Sperber & Wilson 1986,1995)。但在实际交流过程中,有些假设并不会在交际开始之初就被互明;相反,交际者需要从已明示的语境假设中推断出该假设作为隐含前提(implicated premise,IP)并基于此前提推得更进一步的隐含意义,即隐含结论(implicated conclusion,IC)。随着交际的推进,隐含前提和隐含结论逐渐被互明,成为现存语境假设,为进一步的推理提供证据,而这个过程中也会有新的语境假设不断出现为推理做出贡献,直到交际者获得具有最佳关联性的话语解释。
3.2 概念意义和程序意义
RT假定“人具有自发的指示推理(spontaneous demonstrative inference)能力,其核心是一组演绎规则(deductive rules)”(Sperber & Wilson 1995: 85)。这些规则根据概念(concept)及其结构上的排列来执行操作。一个概念主要包含三种不同的信息:逻辑条目(logical entry)、百科条目(encyclopedic entry)和词汇条目(lexical entry)。逻辑条目由描述演绎规则的逻辑式组成,百科条目包含概念的外延信息(denotation),而词汇条目则指自然语言用以表达该概念的词或词组。
实词的百科条目是其概念意义的主要来源,而对于缺少外延信息的虚词,其概念意义主要体现在它的关系信息上,故这类词的百科条目可以由关系条目代替(Moeschler 2016)。以连词and为例,其完整概念意义可以表示如下:
@AND(Moeschler 2016:6)
a. logical entry:x AND y → x,y
b. relational entry:{CAUSE,INCLUSION}
c. lexical entry:Conj
Blakemore(1987)认为一些语言表达所编码的信息约束的不是概念表征,而是话语解释的推理阶段。这种信息被命名为语言单位的程序意义。之后,许多关联学家主张语言单位同时编码概念和程序(Blakemore 2002;Carston 2002;Fraser 2006;Mauri & van der Auwera 2012等),且编码的概念信息越少,其程序意义就越强,反之亦然(Moeschler 2002)。
语言单位所编码的程序指令为听话人提供了语用捷径,限制推理过程,帮助听话人推断出具有最佳关联性的话语解释(参阅Moeschler 2016;Bardzokas 2019)。如像she这样的人称代词编码的指令将指称的搜索空间限制为阴性和单数,而像here这样的指示词的程序意义则将搜索位置限制为说话人附近的位置(Manuel 2020)。近年来,程序分析广泛应用于跨语言研究中。
一个语言单位也可能编码不同性质的程序意义。Bardzokas(2019)探索了现代希腊语助词afu的非时间性(non-temporal)用法,他认为非时间性afu具有双重程序意义(dual procedural meanings),即1)加强现存假设的影响;2)帮助推导新的语境暗示。说话人可以利用afu的多程序含义来提出令人信服的(三段论)论证,以证明其决定执行的言语行为的合理性。
因此,概念编码主要贡献于语言表达的概念结构以构建其真值条件(truth-conditional)内容,而程序意义则编码了语言约束的类型,指导听话人获得充足的认知效果,推导出交际过程中的隐含内容。基于这一认识,我们认为程序/概念区分能够运用到汉语副词“自己”的分析中,程序意义帮助我们推导“自己”的语境解读,进而呈现其加强功能的实现过程,而概念意义则抽象出“自己”的语义功能。
4. 副词“自己”的关联分析
本文认为副词“自己”的特殊语义表现并不是一词多义现象,而是由于其在语境中编码了不同性质的程序意义,即副词“自己”只有“排除”一个语义功能,但在实际语境中,程序意义指导听话人获得不同的语境义。首先,“自己”的程序意义激发一个前向或后向推理
4 ,指导听话人在交际中推断出与现存语境假设相矛盾的矛盾假设以排除其他事件主体(施事),而后获得“排他”的语境义。此时的程序意义具有转折性质[+SHIFT]5 ,具有该性质的程序可以引导交际者找到转移(shifting)的语境假设,产生语境矛盾的认知效果,常编码于话题转换标记(topic shifter)等语言单位(Al-Bajari 2021)。其次,当解读为“包含”语境义时,除了指导听话人排除其他话题的转折性程序意义,“自己”编码的接续性[+CONT]6 程序意义也同时发挥作用,其方向性特征引导听话人继续推断出与现存语境假设相符合的增强假设以获得“包含”的意味。接续性是指该程序意义指导听话人获得证实或增强先前假设的新假设,最终产出语境增强的认知效果,常编码于话语接续语(discourse continuer)等语言单位(同上)。4.1 “排他”语境义的解读
当编码转折性程序意义时,“自己”表“排他”的语境义,其程序意义激发前向或后向推理以引导听话人找到支撑其推理的语境假设,进而帮助听话人获得语境矛盾的认知效果,最终推知与说话人意图最佳关联的话语解释。以(2)为例,其具体推理路径展示在(3)。
(2)以儿童的活动为学习方法,一切日常生活的问题,都由儿童自己从直接经验中寻求解决。(CCL)
(3)Route:
现存假设:
CA:儿童寻求解决
IP:a. 老师/家长寻求解决
b. 老师/家长寻求解决儿童的问题
IC:儿童不全靠自己寻求解决
新的假设:
一切日常生活的问题都
矛盾假设:
a. 一切问题全靠儿童寻求解决
b. 老师/家长不寻求解决
“自己”的转折性程序意义首先触发一个前向推理,指导听话人关注下文,获取语境假设“(儿童)寻求解决”
7 。作为焦点副词,“自己”激发一个包含焦点项“儿童”的替代性选项集合,如{儿童、老师、家长······},进而产生一系列由集合内的元素作为主体的命题{儿童寻求解决、老师寻求解决、家长寻求解决}。由于替代性命题并非听话人直接从语境获得,而是通过已有信息推知,故可作为隐含前提帮助听话人进行下一步的推理。此外,根据关联性的认知原则,即“人类的认知倾向于将关联性最大化”(Sperber & Wilson 1995:260)。听话人为获得相应的认知效果,对说话人的刺激信号(语境假设)抱有最大的关联期待,即认为“老师/家长寻求解决”的这个动作一定与此时的话题“儿童”最具关联性;反之则无法进行下一步的推衍,也即无法获得所期待的认知效果。因此,听话人基于自己的认知经验推得“老师/家长寻求解决儿童的问题”的隐含前提。
8 基于此,听话人可以根据逐渐被明示的语境假设和隐含前提推断出隐含结论“儿童不全靠自己解决问题”。紧接着后向程序意义引导听话人回溯之前语境,从短时记忆中提取先前被明示的语境假设“一切日常生活的问题”作为新的假设来进行推理。这个新的假设为听话人提供了更有力的证据来反驳现存的假设,故听话人可推知矛盾假设“一切问题全靠儿童寻求解决”,即“老师/家长不寻求解决”。鉴于此,转折性程序意义帮助听话人排除“老师/家长”作为动作的发出者或事件的施事以获得语境矛盾的认知效果,最后推出具有最佳关联性的话语解释,即“一切问题都靠儿童独自解决,老师/家长不提供帮助”。
同理,例(4)中“自己”的[+SHIFT]程序意义帮助听话人获得语境假设以及焦点项的替代性集合,并指导听话人基于新的语境假设推知矛盾假设,最终推断出最佳关联的话语解读。(5)为具体推理过程。
(4)太祖、成祖时代,皇帝自己处决事情,口头吩咐大学士代笔,大学士自然只如一秘书。(CCL)
(5)Route:
现存假设:
CA:a. 皇帝处决事情
b. 大学士处决事情
IP:大学士处决皇帝的事情
IC:皇帝并不独立处决事情
新的假设:
大学士代笔、大学士只如一秘书
矛盾假设:
a. 大学士只是代笔,并不处决事情
b. 皇帝独立处决事情
[+SHIFT]程序意义激发一个前向推理,引导听话人从随之而来的语境中找到语境假设“皇帝处决事情”以及替代项“大学士”作为主体组成替代性命题“大学士处决事情”,该命题成为第二条语境假设。根据关联性的认知原则,大学士处决的事情一定与皇帝相关联,听话人据此推断出“大学士处决皇帝的事情”这一隐含前提。由此,随着百科语境的不断充实,听话人便可推得“皇帝并不独立处决事情”的隐含结论。
同时,[+SHIFT]程序意义的前向推理带领听话人关注下文,获得“大学士代笔”“大学士只如一秘书”的新假设。基于此,听话人可推断出“大学士只是代笔,并不处决事情”,也即是“皇帝独立处决事情”的矛盾假设,该假设排除“大学士”作为“处决事情”这一事件的施事。由此可见,副词“自己”的[+SHIFT]程序意义引导听话人获得语境矛盾的认知效果,继而推衍出与说话人意图最佳关联的话语解读,即“皇帝独自处决事情,大学士只充当代笔的秘书”。
依照上述分析,我们可以将“自己”的逻辑式抽象为$ \{\exists x \in \mathrm{D}_{\text {alt }} \text { in } \mathrm{C}_{\text {shift }} \mid \lambda x . \exists e[x=\text { agent } \wedge \operatorname{ALT}(x) \neq \text { agent in } e]\}$,即存在变量x属于一个替代性集合D,该集合源于带有转折性质的语境;存在一个事件变量e,代入x,x成为该事件的施事,而x的替代项则被排除成为事件e的施事。由于副词“自己”的语义为“排除”,故其关系条目可以表示为EXCLUSION,且因其属于副词性加强词,它的词汇条目则可由Adv和Intensifier表示。据此,副词“自己”具有以下概念意义:
@自己1
9 a. logical entry:$ \left\{\exists x\in\mathrm{D}_{\mathrm{a}\mathrm{l}\mathrm{t}}\mathrm{i}\mathrm{n}\mathrm{C}_{\mathrm{s}\mathrm{h}\mathrm{i}\mathrm{f}\mathrm{t}}|\lambda x.\exists e[x=\mathrm{a}\mathrm{g}\mathrm{e}\mathrm{n}\mathrm{t}\wedge\mathrm{A}\mathrm{L}\mathrm{T}(x)\ne\mathrm{a}\mathrm{g}\mathrm{e}\mathrm{n}\mathrm{t}\mathrm{\ }\mathrm{i}\mathrm{n\ }e]\right\} $
b. relational entry:{EXCLUSION}
c. lexical entry:Adv,Intensifier
4.2 “包含”语境义的解读
当同时编码接续性和转折性程序意义时,“自己”表“包含”的语境义,虽然表面带有“包含”的意味,但其本质上仍然发挥“排除”的语义功能。此时“自己”的[+CONT] [+SHIFT]程序意义所触发的方向性推理指导听话人找到或推知支撑推理进程的语境假设,获得语境增强和语境矛盾的认知效果,进而推断出具有最佳关联性的话语解读,如例(6),其推理路径展示在(7)。
(6)现在看得、听得太多太滥了,也不知道应该相信谁好,我觉得无风不起浪,明星自己一定有问题。(BCC)
(7)Route:
现存假设:
CA:明星一定有问题
IP:a. 经纪人/粉丝一定有问题
b. 经纪人/粉丝的问题造成了明星如今的局面
IC:应该责怪经纪人/粉丝
新的假设:不知道应该相信谁好,无风不起浪
增强假设:
a. 明星也一定有问题
b. 经纪人/粉丝也一定有问题
矛盾假设:
a. 不只是经纪人/粉丝的问题造成了明星如今的局面
b. 不应该只责怪经纪人/粉丝
“自己”的[+CONT]程序意义首先激发一个前向推理,引导听话人向前找到语境假设“(明星)一定有问题”。由于“自己”的焦点词性质,听话人首先获得一个替代性集合,如{明星、经纪人、粉丝······},然后推断出以焦点替代项为主体的替代性命题“经纪人/粉丝一定有问题”作为隐含前提,且基于关联性的认知原则,听话人可以断定“经纪人/粉丝一定有问题”这个事实与目前语境的话题“明星”相关。
10 据此,听话人推知隐含前提“经纪人/粉丝的问题造成了明星如今的局面”,继而得到“应该责怪经纪人/粉丝”的隐含结论。随后,程序意义激活一个后向推理,辅助听话人回顾先前语境,找到新的语境假设“不知道应该相信谁好,无风不起浪”,进而推衍出与部分现存假设相符的增强假设“明星也一定有问题”,则“经纪人/粉丝也一定有问题”。由此,听话人在[+CONT]程序意义的帮助下获得语境增强的认知效果。与此同时,[+SHIFT]程序意义引导听话人基于已互明的新假设和增强假设推得“不只是经纪人/粉丝的问题造成了明星如今的局面”的矛盾假设,则“不应该只责怪经纪人/粉丝”,由此推动产生语境矛盾的认知效果。通过以上推理路径,[+SHIFT]程序意义帮助听话人排除“经纪人/粉丝”作为当前语境的话题,而[+CONT]程序意义肯定了“经纪人/粉丝”仍然具有句子谓语所描述的特点
11 ,即“经纪人/粉丝”也有问题,但当前语境中,只有“明星”可以成为句子的话题。基于此,“自己”的程序意义指导听话人通过推理获得与说话人意图最佳关联的话语解释,即“明星也有问题,也该被责备”。Liao(2021)提到表“伪装包含”义的“自己”可以与表“包含”义的副词“也”同现,如“张三自己也有笔”。既然“也”已经具有“包含”义,那么“自己”的作用又是什么呢?下面我们来探讨一下“自己”和“也”共现时的话语解读过程。
(8)恩格斯自己也十分注意历史的微观考察,强调构成历史的每一事实都要准确无误。(CCL)
(9)Route:
现存假设:
CA:恩格斯也十分注意历史的微观考察
IP:a. 马克思十分注意历史的微观考察
b. 马克思意图提醒恩格斯注意历史的微观考察
IC:恩格斯可以从马克思处得知要注意历史的微观考察
增强假设:
a. 恩格斯也十分注意历史的微观考察
b. 马克思也十分注意历史的微观考察
矛盾假设:
a. 恩格斯不需要从马克思处得知要注意历史的微观考察
b. 不需要马克思提醒恩格斯注意历史的微观考察
假设(8)中的当前语境主要讨论的是马克思向恩格斯强调历史微观考察的重要性,“自己”的[+CONT]程序意义激发前向推理,引导听话人从下文找到直接明示的语境假设“恩格斯也十分注意历史的微观考察”,并以此推得隐含前提“马克思十分注意历史的微观考察”。依据关联性的认知原则,听话人进一步推断出“马克思意图提醒恩格斯注意历史的微观考察”的隐含前提。随着语境的扩充,听话人推理得到隐含结论“恩格斯可以从马克思处得知要注意历史的微观考察”。由于“也”的存在,语境中现存明示的假设可以直接作为增强假设以帮助进一步的推理,即听话人不需要通过新的假设来推知增强假设,[+CONT]程序意义可以带领听话人直接向前找到增强假设,获得语境增强的认知效果。
与此同时,[+SHIFT]程序意义指导听话人基于明示的增强假设推知矛盾假设“恩格斯不需要从马克思处得知要注意历史的微观考察”,即“不需要马克思提醒恩格斯注意历史的微观考察”。据此,听话人获得语境矛盾的认知效果,进而推衍出“恩格斯也十分注意历史的微观考察,故不需要马克思提醒”的最佳关联性话语解释。综上,听话人在[+SHIFT]程序意义帮助下排除“马克思”成为话题,同时基于[+CONT]程序意义肯定了以“马克思”为主体的命题存在的可能性。
若去除例(8)中的“也”,“自己”的程序意义会引导听话人继续向前获得新的假设“(恩格斯)强调历史的每一事实都要准确无误”以帮助其推得“恩格斯也十分注意历史的微观考察”的增强假设。基于此,我们发现“也”的主要作用是简化听话人的推理步骤,辅助其更快地推断出最佳关联的话语解读。
依照上述分析,我们可以将“自己”的逻辑式抽象为$ \left\{\exists x \in \mathrm{D}_{\text {alt }} \text { in } \mathrm{C}_{\text {shift }}^{\text {cont }} \mid \lambda P \lambda x . \exists \alpha[\alpha=x\; {\&} \operatorname{ASSERT}[P(\alpha)]]\right. $$ \left. \wedge \operatorname{ALT}(x) \neq \alpha\right\} $,即存在变量x属于一个替代性集合D,该集合处于一个同时具有接续性质以及转折性质的语境中;代入P、代入x,存在话题变量α,x等于话题α且断定P为α的述题;x的替代元素不等于话题α。基于此,我们可以将“自己”的完整概念意义表示成如下所示:
@自己2
a. logical entry:$ \left\{\exists x \in \mathrm{D}_{\text {alt }} \text { in } \mathrm{C}_{\text {shift }}^{\text {cont }} \mid \lambda P \lambda x . \exists \alpha[\alpha=x \& \operatorname{ASSERT}[P(\alpha)]] \wedge \operatorname{ALT}(x) \neq \alpha\right\}$
b. relational entry:{EXCLUSION}
c. lexical entry:Adv,Intensifier
4.3 两条解读路径的“竞争”
上述两小节的分析说明语境信息在汉语副词“自己”的解读过程中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副词“自己”的程序意义指导听话人获取不同的语境假设以踏上不同的推理路径,最终帮助听话人推得不同的语境义。关联理论认为付出的加工努力(processing effort)要和获得的认知效果达到一定平衡才能推衍出最佳关联的话语解释(参阅Sperber & Wilson 1986,1995),即付出尽可能少的努力以获得尽可能多的效果。因此,在解读副词“自己”时,推得“排他”以及“包含”语境义的两条路径相互“竞争”,由于“人类会自动地将注意力转向与他们最关联的信息”(Sperber & Wilson 1995:50),即选择费力更少却能获得最佳关联的路径,故两者中更不费力的路径最终“获胜”。
我们以表“排他”语境义的(4)为例(为方便讨论,重复在例(10)),探讨其是否有被解读为“包含”语境义的可能性。
(10)太祖、成祖时代,皇帝自己处决事情,口头吩咐大学士代笔,大学士自然只如一秘书。(CCL)
(11)Route 1: Route 2:
a. 皇帝处决事情 a. 皇帝处决事情
b. 大学士处决事情 b. 大学士处决事情
c. 大学士处决皇帝的事情 c. 可能皇帝还小,大部分人觉得他做事尚不成熟
d. 口头吩咐大学士代笔 (新假设) d. 大学士可以教皇帝处决事情
e. 大学士不处决事情 e. [
皇帝最近已经成熟许多](新假设)f. [
皇帝也可以处决事情]g. [
大学士也处决事情](11)为两条推理路径,Route 1在现存假设以及新假设逐渐被互明的过程中,可以顺利帮助听话人排除“大学士”成为事件的施事,从而使“自己”获得“排他”的语境义。而Route 2中,由于人们的认知经验或百科常识默认“皇帝独揽大权”的特点,故为了使“存在其他人是事件的施事”这一命题具有关联性,听话人需费力构建语境假设“可能皇帝还小,大部分人觉得他做事尚不成熟”以推出下一个假设“大学士可以教皇帝处决事情”。
随着交际进行,新的语境假设被明示,若要获得“包含”的语境义,则新的假设必须是如“皇帝最近已经成熟许多”这样的语境假设,此假设可以为推出增强假设“皇帝也可以处决事情”提供证据。然而,此例中的新假设为“口头吩咐大学士代笔”,听话人根据此假设直接推断出“大学士不处决事情”,这与听话人原先的预期(expectation)完全相悖,故推理无法继续进行,听话人也不能获得相应的认知效果。而“努力只会在得到一些所期望的奖励(reward)的情况下才会被付出”(Sperber & Wilson 1995:49)。Route 2并不能让听话人获得其期望的奖励(语境增强的认知效果),且选择Route 2需要听话人付出更多的努力。因此,听话人在解读例(10)时,会自动选择Route 1以获取“排他”语境义。
综合上述分析,听话人在解读说话人话语意义时会自动选择更省力的推理路径,说话人需要明示足够的语境信息以确保交际的顺利进行;程序意义引导听话人获取并推知话语解读所需的语境信息,简化推理步骤,促进推理过程,最终帮助其推衍出最佳关联的解释。
4.4 副词“自己”的加强功能
上述语例中的“自己”去掉后并不影响句子意义,作为加强词,其主要作用就是增强句子的语力(illocutionary force)(周永、吴义诚 2018,2020;吴义诚、周永 2019)。如(12a)中的“自己”强调“由学校独自组织座谈等”,增强了句子的语气,更加突出“培训质量之低”。若把“自己”去掉,则句子语力明显减弱,且有时还会改变句子的真值。比较(13a)和(13b),我们发现,去掉“自己”,不但句子的语力减弱,其语义也发生了改变,即从“窗帘是母亲请人洗的”变成“窗帘没有被洗”。(13a)中“自己”的出现使句子语力极度增强,说明“母亲请人洗窗帘”这件事极其反常,表达了说话人的惊讶之情。由此表明当说话人需要传达极强语力时,加强词必须强制出现(参阅周永、吴义诚 2018;吴义诚、周永 2019)。
(12)a. 即使经过培训,能够由特殊教育机构集中培训或学校送出接受培训占的比例也很小, 大多是学校自己组织座谈、研讨等,培训质量可想而知。(CCL)
b. 即使经过培训,能够由特殊教育机构集中培训或学校送出接受培训占的比例也很小, 大多是学校组织座谈、研讨等,培训质量可想而知。
(13)a. 这次回家,我还破天荒地发现母亲没有自己洗窗帘。(BCC)
b. 这次回家,我还破天荒地发现母亲没有洗窗帘。
据此,我们肯定“自己”具有程度加强的功能。根据副词“自己”的概念意义,它首先会激活一个包含“自己”关联对象的替代性选项集合,其关联对象是某个事件的施事或某个命题的话题,“自己”的作用便是排除其他一切替代项成为该事件的施事或该命题的话题。在实现“排他”的过程中,“自己”的程序意义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自己”编码的[+SHIFT]程序意义指引听话人获取替代性选项集合以及明示的语境假设,通过层层推理,得出与现存假设相悖的矛盾假设,该假设排除替代项成为施事和话题的可能性,从而产出语境矛盾的认知效果。
另一方面,在[+SHIFT]程序意义帮助排除替代性话题的同时,“自己”的[+CONT]程序意义引导听话人推断出更有力的证据来支撑一部分的现存假设,该证据即为增强假设,由此产生语境增强的认知效果。基于此,副词“自己”通过“排他”以产生语境矛盾和语境增强的认知效果来实现其加强功能。
5. 结语
本文认为汉语副词“自己”只有“排他”一个基本语义,之所以会出现两个表面义,是由于其在不同的语境中编码了不同性质的程序意义。当副词“自己”编码转折性[+SHIFT]程序意义时,该程序指导听话人推知与现存假设相悖的矛盾假设,排除“自己”关联对象的替代项成为事件的施事,进而产出语境矛盾的认知效果,最后帮助听话人获得“排他”的语境义解读。当“自己”同时编码接续性[+CONT]程序意义和转折性[+SHIFT]程序意义时,[+CONT]程序编码首先引导听话人推得与部分现存假设相符的增强假设,肯定替代项拥有句子谓语所描述的特点,帮助听话人获得语境增强的认知效果,继而推断出“包含”的语境义解读。与此同时,[+SHIFT]程序意义继续指导听话人推知与部分现存假设相悖的矛盾假设,排除替代项成为句子的话题,从而产出语境矛盾的认知效果,由此,“自己”实现“排他”的基本语义功能。在实际语境中,推得两个表面义的两条推理路径相互“竞争”,听话人自动选择更为省力的路径以获取其所期待的认知效果。总之,副词“自己”通过“排他”来产生语境矛盾和语境增强的认知效果,并以此达到加强语力的语用功能。
1 蔡维天(2012)指出论元“自己”除用作复指外,还可以用于反身重复,构成两种特殊句式,一为述谓用法(predicational construals),如:(i)阿Q啊,自己老扯自己后腿。其中两个“自己”形成共构的句法关系;二为量化用法(quantificational construals),如:(ii)自己犯了错,自己处理。其中的两个“自己”分属两个子句,其语义近乎“如果一个人犯了错,那么他自己应该处理”,故亦可称之为条件用法(蔡维天 2012:329)。蔡维天(2012)进一步认为,量化用法中的“自己”属无择约束的自由变项,等同于光杆条件“谁”。而张智义(2014)则对其提出了质疑。他认为量化用法实际上是语境层面无显性回指反身重复,包括视点自指、视点投射和视点融合三种用法。其中只有视点融合用法等同于光杆条件“谁”的全指用法,而其他两种用法受隐性回指语制约,与光杆条件“谁”不等同(同上:67)。2 Liao(2021)认为“自己”附接于Topic'时,虽表面带有“包含”意味,但本质上仍表达“排他”的语义功能,故此处用“伪装”来形容该情况。3 蔡维天最早发现汉语副词“自己”的解读与其句法位置有关,即助动词前的“自己”有“自愿”的意思,助动词后的“自己”则表“独自”。这种语义诠释上的对立不仅限于含助动词的结构,我们可以将其出现的环境大致分为四类:1)情态词(包括情态助动词和情态动词);2)否定句式;3)量化副词;4)控制结构(蔡维天 2002;Tsai 2019)。Tsai(2015,2019)将这些结构之前的“自己”称为“外自己”(outer Self),表“反致事”义(anti-causal reading),反之则称为“内自己”(inner Self),表“反与事”义(anti-comitative reading)。4 Moeschler(2002,2016)认为程序意义具有方向性特征(directional feature),用于决定推理路径的方向,即通过引发前向推理(forward inference)或后向推理(backward inference)来帮助听话人进行语用推理。5 SHIFT为shifting的缩写,表示程序意义的转折性质。6 CONT为continuative的缩写,表示程序意义的接续性质。7 为节省篇幅,本文尽量隐去不影响“自己”语义解读的语境信息,如此例中的“从直接经验中”。8 这一点也符合Gast(2006)提到的SELF的关联对象与事件谓语之间存在“次级题元关系”(secondary thematic relation),即语境中存在一个预设:主语NP的指称对象一定是事件的受益人或责任人,即使这个动作是由它的替代项发出的。9 此处上标1并不代表承认两个“自己”,只为方便与“包含”语境义作区分。10 正如Liao(2021)提到的“伪装包含”义的相关性预设(relevance of presupposition)现象,即“自己”的关联对象必须与它激发的替代性命题保持某种“关系”。11 当副词“自己”表“包含”语境义时,它只将替代性命题排除在外,而并不排除具有句中VP所描述特点的替代项本身(Liao 2021)。12 $ \lambda P \lambda X . \exists \alpha[\alpha=X \& \operatorname{ASSERT}[P(\alpha)]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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