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n “Higher-than-expectation” Interpretation of Dou and Shenz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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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
在现有文献中,“都”被普遍认为可以表达甚至义,而后者的本质是一种超预期义。但是这面临着两个问题,一是在超预期似乎并不成立的语境中,表达甚至义的“都”也可以使用;二是“都”和“甚至”可以毗连共现,这似乎存在同义反复之嫌。基于选项语义学的分析方法,本文首先将“都/甚至”的超预期义分为三种:焦点超预期义,关联超预期义和复合超预期义。问题一产生的原因在于忽视了不同类型的超预期义。其次本文揭示了“都”的超预期义具有隐涵性而“甚至”的超预期义具有预设性,且“都”和“甚至”有着不同的焦点结构。据此当二者共现时,形成了比较复杂的语义关系。
Abstract:In current literature, one of the well-accepted interpretations of Dou is the even-like interpretation which in essence is the higher-than-expectation (HTE) interpretation. However, there are two problems to be solved. Firstly, the even-like dou can be used in the context in which there is seemingly no HTE; secondly, dou can be used in concordance with shenzhi (a Chinese counterpart of even). If both of them have the same HTE, it will be redundant. Based on the analysis of the alternative semantics, the paper proposes that there are three types of HTE: focused HTE, relevant HTE and compound HTE. It is the ignorance of the different types of HTE that leads to the first problem. Additionally, the paper argues that the HTE triggered by dou is a kind of implicature while that triggered by shenzhi is a kind of presupposition, and that the focus structure of dou is different from that of shenzhi. Therefore, the concordance of dou and shenzhi results in a complicated semantic relationsh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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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研究的背景和问题
吕叔湘等(1980)区分了三个“都”,即表总括义的“都1”,表已经义的“都2”和表甚至义的“都3”。蒋严(1998)指出:“都2”可与“已经”连用,因此本身不应该有已经义,否则就是同义反复。例如,在(1)中的两个句子,“都”后面都可以加上“已经”而不影响其意义。据此,“都”只有两种语义:表示客观性的总括义(或全称量化义)和表示主观性的甚至义(即超预期义)。类似的主张被很多文献接受(如张宜生 2005;潘海华2006;Liu 2017等)。
(1)a. 都十二点半了,怎么还不下课?! (蒋严 1998)
b. 天都黑了,他还在工作。 (蒋严 1998)
近期研究还出现了一个趋势,即从甚至义的角度,对“都”做出统一的解释。如徐烈炯(2014)提出:使用“都”的唯一条件是达到某种预期甚至超越了某种预期,类似的主张在近期很多文献中都能见到(如吴义诚、周永 2019;Xiang Y-M 2020;Liu 2017,2021;周永、吴义诚 2020;张天伟、吴菡 2021等)。例如,周永、吴义诚(2020)将“都”视为一个强化词,通过标定范围内的极值,从而达到“程度加强”的语气。李可胜(2023)则认为“都”并没有所谓的量化−分配作用,并系统地论证了“都1/2/3”可以统一解释为语用隐涵标记。本文是李可胜(2023)的后继研究,在认定“都1”也是一种表达最大预期义的语用隐涵标记的基础上,重点讨论“都2/3”的超预期义
1 ,并与“甚至”的超预期义进行对比。所谓的超预期义是指在说话者u的预期中,相关的命题在语境C中为真的可能性极低,因此该命题在C中为真超出了u的预期。在现有文献中(如蒋严 1998;潘海华 2006;刘丹青 2005;Xiang Y-M 2020;Liu 2017;李可胜 2023等),“都”的甚至义通常是基于焦点理论和/或选项语义学(alternative semantics,参见Rooth 1985/1992;Fox & Katzir 2011;Chierchia 2004/2013等)以及语用量级(pragmatic scale,参见Fauconnier 1975)来界定,基本思路大致如下:
(2)“都”通过与其关联的对比焦点α,引入一个存在于特定语境C中的候选项集altcC(α)和一个语用量级μ满足:相对于altcC(α)中的其他候选项,α处于μ-量级的末端,即α使得句子在C中为真的可能性极低。
例如,当u说出“校长都来看望您了”,表明在u看来,相比较于其他人,“校长来看望您”的可能性极小,因此“校长来看望您”为真是出乎u的预期。在这种解释下,“都”确实与用作副词的“甚至”非常相似。在吕叔湘等(1980)中,“甚至”有副词和连词两种用法。下面的例子选自袁毓林(2008),其中(3a)和(3b)中的“甚至”是副词,(3c)和(3d)中的是连词。
(3)a. 有些产品例如钢材、水泥等甚至已供大于求。
b. 她骄横狂妄目空一切甚至以权凌法以势藐纪。
c. 这些党员容易思想滑坡,甚至个别党员还出现违章违纪现象。
d. 一下投资几百万上千万甚至过亿元。
依据袁毓林(2008),在(3a)这类句子中,“甚至”是焦点算子,其作用是“通过它所约束的焦点所预设的焦点域来建立其量级标尺的。焦点域中的各元素按照可能性大小依次排列,实际实现的焦点成分处于标尺的最低点”(袁毓林 2008:111)
2 。在(3b)这类用法中,“甚至”所引进的量级标尺显性化了。在(3c)和(3d)两类句子中,“甚至”的焦点算子功能大大弱化而连词功能大大增强了。据此可见,“都”与“甚至”都可视为焦点算子,表达的意义也似乎基本相同(另参见张天伟、吴菡2021;周永、吴义诚2020;Liu 2017,2021等)。综上所述,“都/甚至”均表示超预期义,但是这至少要回答两个问题。首先,“都/甚至”的超预期义是否只有唯一的类型?因为按照常规的超预期分析,一些语境中似乎并没有超预期义,但表达甚至义的“都”却可以使用。其次,“都”和“甚至”的超预期义是否有不同之处?
关于第一个问题,主要质疑是针对(4b)和(4c)这样的例子。通常情况下,当u说出(4a)时,可以推论:在u的预期中,“来看望您的人”只能是那些比“校长”级别低的人,因此“校长来看望您”是超预期的。
(4)a. [校长]都都来看望您了!
3 b. [校长]都都来看望您了!(院长却不来!)
c. (两口子天天吵架,)我都[习惯了]都。
但这种解释并不适用于(4b)。即便u认为“校长来看望您”是理所当然的,仍然可以说出(4b)。此外,将(4c)的超预期义解释为:“我”对“两口子天天吵架”竟然“习惯了”,似乎也不妥。因为按一般的理解,超过预期的应该是“两口子吵架”竟然达到了“天天吵”的程度。在这种情况下,如何解释“都”的作用就成了问题。
关于第二个问题,若依据蒋严(1998),因为“都”可以与“已经”共现,所以“都”不应该有已经义。那么(5a)和(5b)也表明“都”也不含有甚至义,因为去掉其中的“甚至”或者去掉“都”,意义都没有显著变化。
(5)a. 我甚至都不知道如何走出困境。 (CCL)
b. 上次自己赴美探亲时给他带的衣服,郭申元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打开。 (CCL)
退一步说,即便简单地认为“甚至”和“都”表示的超预期义是相同的,二者连用只是增强了语气,下面的例子却说明了问题的复杂性。
(6)a. 这位老师经常提前下课。这会儿甚至(/都)到下课的时间了,还不下课!
b. 这位老师的课太无聊了!这会儿?甚至(/都)到下课的时间了,还不下课!
直觉上,(6a)中的两个句子在语义上是连贯的,无论是只用“甚至”还是只用“都”或者二者共现,都不影响这种连贯性。但是在(6b)中,如果只用“甚至”,(6b)的两个句子在语义上就不那么连贯了,而只用“都”则不存在问题。这表明“甚至”和“都”在表示超预期义时是有差异的。
下文将针对这两个问题展开讨论。为了便于讨论,下文将“都/甚至”小句称为焦点小句(因为该小句含有直接对比焦点),所表示的命题称为焦点命题;在语义上与焦点小句直接关联的小句称为关联小句,所表示的命题称为关联命题,另用复合命题专指“焦点命题+关联命题”。下面的讨论将结合“都/甚至”的焦点结构,主旨是证明:①在“都/甚至”结构中,超预期义可以是焦点命题为真超出说话者u的预期,也可以是关联命题或复合命题为真超出了u的预期。②“都”的超预期义具有隐涵(implicature)性质,而“甚至”的超预期义具有预设(presupposition)性质。
2. “都”的超预期义
现有文献(如潘海华 2006;袁毓林 2008;Xiang 2008;Liu 2017,2021;李可胜 2023等)基本认可“都”是一个焦点算子,其作用是通过对比焦点α引入候选项集altC(α)和一个由语境决定的语用量级(即pragmatic scale,参见Fauconnier 1975)。借鉴Chierchia(2013)的做法,本文用μ-量级表示某种语用量级,用“α >μ α'”表示α的μ-值高于α'(即α在μ-量级上高于α')。总体上,超预期义可以简单地定义为:在u的预期中,相关命题在语境C中为真的可能性极低,因此该命题在C中为真超出了u的预期。但问题是如何界定这里的“相关命题”。
首先考虑由“都”的焦点命题表达的超预期义(下文简称焦点超预期义),即超预期义是指焦点命题在C中为真超出u的预期。为了便于对超预期义进行形式刻画,下文用“都(Sα)”表示“都”字小句,其中的α是对比焦点,S是“都”字小句去掉“都”和α之后的部分;用|Sα|0表示句子Sα在C中所表达的命题。此外基于模态逻辑的基本思想,用PBx/C(¬p)表示x过去相信p在C中不为真
4 。据此,“都”的焦点超预期义有如下形式定义。(7) 焦点超预期义:
|Sα|0在C中为真,而且在C中至少存在一个会话参与者x和一个α' ∈altC(α)满足:α >μ α'且对于任意α''∈altC(α),若α'' >μ α',则PBx/C(¬|Sα''|0)。
仍然以(8a)(=(4a))为例。假设altC(校长) = {校长 >μ 院长 >μ 教研室主任 >μ 同事老李 >μ ······}
5 。若(8a)是恰当的,则至少有两个推论:一是在u的预期中,必然存在一个α' ∈ altC(校长)满足:α'在级别上低于“校长”且在u的预期中,若α''是比α'级别高的人,α''都不太可能来看望“您”。这个α'的μ-值就是u在C中的最大预期μ-值。二是“校长”的μ-值高于α',因此在u的预期中,“校长来看望您”在C中不为真,这就是超预期义的产生根源6 。(8)a. [校长]都都来看望您了!
b. [校长]都都来看望您了,(老李却没有来!)
但是这样的分析对(8b)并不合适。假设u认为“校长来看望您”是理所当然的,即“校长”的μ-值就是最大预期μ-值,那么“都”在(8a)中出现就不恰当,但仍然可以出现在(8b)中。
从语感上说,(8b)也表示超预期义,只是超出u预期的不是焦点命题“校长来看望您”,而是“在校长来看望您”的情况下,关联命题“老李没来看望您”在C中为真超出了u的预期。这也就意味着,在u的预期中,至少存在一个级别低于“校长”的人α'满足:若“α'来看望您,老李没来看望您”是预期可接受的极限。因为“校长”比α'级别高,因此“校长来看望您,老李没来看望您”就超出预期了。
下面例子更为典型。以(9a)为例,超出u预期的不是“(现在是)十二点了”,而是“在(现在是)十二点的情况下,(你)没有睡觉”。类似分析对(9b)和(9c)也适用。
(9)a. 都[十二点了]都,(还不睡觉!) (吕叔湘等 1980)
b. 我都[不骂人了]都!(你也不表扬我) (沈家煊 2015)
c. 都[(是)中学生了]都,(一封信也写不好)。 (蒋严 1998)
关联命题可以是直接表述出来的,也可以是隐含的。例如,在(9a)中,关联命题是“(你)没有睡觉”,该命题可以通过关联小句“还不睡觉!”说出来,也可以通过语境推导出来。据此,在上述例子中,超预期义是指关联命题在C中为真超出了u的预期,因此可简称关联超预期义,形式定义如下:
(10) 关联超预期义:
|Sα|0在C中为真,而且在C中至少存在一个会话参与者x,一个关联命题φ和一个候选项α' ∈altC(α)满足:α >μ α'且对于任意α''∈altC(α),若α'' >μ α',则PBx/C(¬(|Sα''|0 ∧ φ))。
但是上面两种分析都不适用于(11a)和(11b)。以(11a)为例,如果说(9a)可以分析成(12a),那么将(11a)分析成(12b)或(12c)都是不可接受的。
(11)a. (两口子[天天]都'吵架,)我都[习惯了]都。
b. (他们[总是]都'迟到,)我都[不管了]都。
(12)a. 在“(现在是)十二点”的情况下,“(你)没有睡觉”是超乎预期的。
b. *在“我习惯了”的情况下,“两口子天天吵架”是超乎预期的。
c. *在“两口子天天吵架”的情况下,“我习惯了”是超乎预期的。
同时,也不能将两个小句简单地合并分析成(13a),因为“习惯了”只是一个衡量标记,说明了“两口子吵架”达到了“天天”的程度是超预期的。据此,(11a)应该分析成(13b)。
(13)a. “我对两口子天天吵架习惯了”是超乎预期的。
b. “两口子吵架”达到了“天天吵”的程度是超乎预期的,以至于“我习惯了”。
依据(13b),这类句子往往可以分析成“S'α'以至于Sα”,其中的α'和α是两个不同小句中的对比焦点。(11a)的超预期义可以做如下分析
7 。(14)a. 两口子[天天]都'吵架,我对他们的吵架感到[习惯了]都。
b. 两口子[每周]都'吵架,我对他们的吵架感到[有点习惯]都。
c. 两口子[每月]都'吵架,我对他们的吵架感到[不习惯]都。
这意味着,在(11a)中,不仅焦点小句中存在对比焦点,关联小句也包含了一个对比焦点,这个对比焦点就是“都”的间接对比焦点。相应地,焦点小句中的对比焦点可以称为直接对比焦点。据此,在(11a)这类句子中,超预期义是指焦点命题和关联命题构成的复合命题在C中为真超出了u的预期,因此属于复合超预期义,形式定义如下:
(15) 复合超预期义:
|Sα|0在C中为真,而且在C中至少存在一个会话参与者x,一个关联小句S'β,一个候选项α' ∈altC(α)和一个候选项β' ∈altC(β)满足:α >μ α'和β >μ β',且任意α''∈altC(α),若α'' >μ α',则必然存在一个β'' ∈altC(β)使得PBx/C(¬(|Sα''|0 ∧ |S'β''|0))。
在“都”字结构中,无论表示那种超预期义,超预期义都是由“都”触发的。例如,在关联超预期义中,虽然表达超预期义的是关联命题φ,但是焦点命题|Sα|0在C中是否真,直接决定了φ为真是否超越预期,而|Sα|0在C中是否为真又取决于α在altC(α)中的μ-值。复合超预期义也与此类似。
3. “甚至”的超预期义
按照前文对“都”的分析思路,副词“甚至”有着与“都”相同的超预期义,而连词“甚至”也表达一种超预期义。只不过作连词时,与“甚至”焦点项构成对比关系的候选项已经在句子中明确给出来了。这里先考虑副词“甚至”的焦点超预期义,如下例所示:
(16)a. 有些产品例如钢材、水泥等甚至[已供大于求]甚至。
b. 这块大石头甚至[四五个小伙子也搬不动]甚至。 (吕叔湘等 1980)
(16a)的对比焦点是“已供大于求”,“甚至”的出现表明,必然存在某个与“已供大于求”构成对比关系的VP满足:该VP代表着最大预期μ-值。假设该VP =“已实现供求平衡”,即“有些产品例如钢材、水泥等已实现供求平衡”是符合u预期的极限状态,那么“有些产品······已供大于求”是超过预期的。类似分析也适用于(16b)。显然这种超预期义就是前文界定的焦点超预期义。
依据对CCL和BCC中相关语料的检索,除了焦点超预期义,“甚至”也可以表达关联超预期义和复合超预期义
8 。前者如(17a)和(17b),后者如(18a)和(18b)。(17)a. 甚至[到1992年底]甚至,全国竟还有254个县无图书馆。 (CCL)
b. 甚至[到90年代初]甚至,青啤年产也不过区区20万吨。 (BCC)
(18)a. 我在电视中看到许多贫困地区的孩子[那么苦]甚至',甚至[不能上学]甚至。 (BCC)
b. 日本学生的压力[巨大]甚至',甚至[从上小学、上幼儿园起,就开始上大量的课外辅导班]甚至,······ (CCL)
从(17a)中可推论:在u的预期中,一定存在一个早于“1992年底”的某个时间节点t,t是能够接受“全国竟还有254个县无图书馆”这种状况的极限节点。而“1992年底”的时间节点已经远超过这个极限。从(18a)中可以推论:超过u预期的是孩子们的“苦”达到了“不能上学”的地步。这意味着,在u的预期中,也许“孩子们比较苦,放学后还要帮家里干活”是可接受的极限。
正是由于“甚至”可以表示“都”的三种超预期义,“甚至”用作副词时通常可以和“都”互换。当两者共现时,可表示增强的超预期义。例如,在本节所给的例子中,除了(16b)之外(原因与焦点位置有关,后文再讨论),其他都可以用“都”替换,或者在“甚至”后面加上“都”,而且与单用“甚至”或单用“都”相比,二者共现时可以表达更强烈的超预期义。
需要注意的是,即便“甚至”用作连词,语义上仍然可以看成是焦点算子,其作用仍然是表明焦点所代表的μ-值高于最大预期μ-值。只不过此时代表最大预期μ-值的候选项已经在句子中给出来了。如在(19)中(即前文例(3b)至例(3d)),用“[ ]μ”标识出的部分就是代表最大预期μ-值的候选项。
(19)a. 她[骄横狂妄目空一切]μ甚至[以权凌法以势藐纪]甚至。
b. [这些党员容易思想滑坡]μ,甚至[个别党员还出现违章违纪现象]甚至。
c. 一下投资[几百万上千万]μ甚至[过亿元]甚至。
连词“甚至”与副词“甚至”的不同之处在于:与连词“甚至”相关的候选项都被明确地表示出来了,即:
(20) 连词“甚至”的超预期义:
若“α1,······,αn”是“甚至”联结的所有词项,S是句子去掉“甚至”及其联结成分之后的部 分,则存在某个μ-量级使得αn >μ αn-1>μ ... α1满足:对于任意α' $\in ${α1,······αn}都有α' $\in $altC(α)且|Sα'|0在C中为真,且若α'属于焦点项,则有PBx/C(¬|Sα'|0)。
连词“甚至”需要将所有的候选项按照μ-值的顺序列出,且以任意一个候选项为焦点的句子所表示的命题|Sα′|0在C中都为真,而且凡是作为焦点出现的候选项α′,都有PBx/C(¬|Sα′|0)。例如,在(19b)中,候选项包括“骄横狂妄,目空一切,以权凌法,以势藐纪”,其中后两个都是焦点项,因此“她以权凌法”和“她以势藐纪”都是超预期的。
4. “都”与“甚至”的不同
本节的讨论将表明,“都”和“甚至”存在两个重要差异:①“都”表达的超预期义具有隐涵性,而“甚至”的超预期义具有预设性;②“都”和“甚至”有着不同的焦点结构。
4.1 超预期义:隐涵和预设
关于隐涵与预设的关系还存在很多争论(参见Grice 1989;Atlas 2004;Huang 2017),但是有一点是比较明确的,即隐涵是可取消的,而预设不可取消(参见Gazdar 1979;Levinson 2000等)。一般认为,若预设得不到满足,必然会导致逻辑矛盾,如(21a)和(21b)所示:
(21)a. 我承认我买了三套房,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承认我只买三套房。
b. ?我承认法国国王是秃子,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承认法国有国王。
依据格莱斯的量准则,“我买了三套房”的隐涵是“我只买三套房”。依据预设理论,“法国国王是秃子”或“法国国王不是秃子”都预设了“法国有国王”。(21a)否定了隐涵,不影响语义的连贯性,而(21b)否定了预设,导致了逻辑矛盾。
据此来分析例(22)(= (6))的问题。“甚至”出现在(22a)中,该例中的两个句子是连贯的,若出现在(22b)中,则明显影响到该例两个句子的连贯性,但“都”的出现没有导致这样的问题。
(22)a. 这位老师经常提前下课。这会儿甚至(/都)到下课的时间了,还不下课!
b. 这位老师的课太无聊了!这会儿?甚至(/都)到下课的时间了,还不下课!
究其原因,(22a)中的“这位老师经常提前下课”提供了一个早于正常下课时间的时间点t作为最大预期μ-值,即在u预期中,在正常下课时间之前,还存在一个该下课的t(即老师经常提前下课的时间点),t代表着最大预期μ-值。无论是“都”的超预期隐涵还是“甚至”的超预期预设都得到满足,故此(22a)是语义连贯的。但是在(22b)中,“这位老师的课太无聊了!”并不能提供这样的t,“甚至”的超预期预设没有得到满足,故此“甚至”的出现导致语义上的不连贯。而“都”的超预期隐涵义不同,当隐涵被取消后,通过会话合作原则可以重构两个小句之间连贯性。这点可以通过下面的例子得到更好的说明(选自刘经安、李可胜2021)。
(23)a. 学生:都十二点半了‚怎么还不下课?!
b. 老师:不刚到十二点半吗?!
假设正常下课时间是12:15,若u对老师说出(23a),老师h通常会因自己的拖堂而觉得理亏。但是若正常下课时间就是12:30,当u说出(23a)时,h通常会觉得受到了冒犯,因而有可能说出(23b)。其中的推理大致如下:
(24)a. u明知语境中并不存在一个t满足:t早于12:30且t是下课时间,仍然说出“都十二点半了”,因此违反了会话合作原则中的质准则(Grice 1989)
9 。b. h据此推论,u使用“都”的意图是表明在正常下课时间之前有一个非正常的下课时间,即u认为应该提前下课。
c. h据此推论,u不喜欢上自己的课,期望早点下课。
回头再看(22b)。当“都”的超预期隐涵义被取消后,通过会话合作原则,可以推论出u使用“都”的语用意图是表明自己不喜欢老师的课,而这点与前一个小句在语义上是连贯的,因此“都”的出现不会影响连贯性。相反,“甚至”的超预期预设是不能取消的,而前一个小句与这个预设无关,因此两个小句在语义上不连贯。
“甚至”超预期义具有预设性,这应该是它既可以做副词也可以作连词的基础。用作连词时,“甚至”需要将相关的候选项罗列出来,而其副词用法就是省略了这些候选项。“甚至”超预期义具有预设性而“都”具有隐涵性的另一个证据是:“甚至”和“都”共现但不毗连时,“甚至”的焦点成分可包含“都”的焦点成分,反之不行。这是很容易理解的,预设应该先得到满足,才能确保相关表达式不产生逻辑问题,才能谈得上是否有隐涵。若反过来,在作为隐涵的超预期义存在情况下,作为预设的超语义不存在,必然导致逻辑悖论。关于这点4.2节后半部分还将详细讨论。
4.2 “都”和“甚至”的焦点结构
尽管“都”和“甚至”都是焦点算子,但是它们有着不同的对比焦点结构。与“甚至”关联的焦点成分固定为其右侧的毗连成分,而与“都”关联的焦点成分则比较灵活。例如,下面的(25)中各例可以分析成(26)
10 。(25)a. 有些产品例如钢材、水泥等甚至[已供大于求]甚至。
(已供大于求 >μ 实现供求平衡 >μ 仍然是供不应求 >μ ······)
b. 有些产品例如钢材甚至[水泥]甚至已供大于求。
(水泥 >μ 钢材 >μ ······)
c. 甚至[有些产品例如钢材、水泥已供大于求]甚至。
(有些产品例如钢材、水泥等已供大于求 >μ 有些产品(不包括钢材、水泥等)实现供求平衡 >μ ······)
(26)a. 假设符合预期的是“有些产品例如钢材、水泥等实现供求平衡”,则“有些产品例如钢材、水泥等已供大于求”是超预期的。
b. 假设符合预期的是“钢材已供大于求”,则“水泥已供大于求”是超预期的。
c. 假设符合预期的是“有些产品(不包括钢材、水泥等)实现供求平衡”,则“有些产品例如钢材、水泥等已供大于求”是超预期的。
依据(26)对各例的分析,无论“甚至”出现在什么位置,与其关联的焦点总是位于其右侧的毗连成分。但是“都”则不同,其焦点的位置比较灵活,这应该与“都”的超预期义具有隐涵性有关。隐涵属于语用范畴,因此一个成分是不是“都”的对比焦点,并不取决于其与“都”在句法结构上的相对位置,而是取决于是否承受句子的语用重音(参见詹卫东 2004;黄彩玉 2013等)。即便是同一个“都”字句,也会因重音位置的不同,有着不同的焦点。如(27a-c)因为重音和焦点的不同,表示不同的超预期义。
(27)a. [校长]都都去看望他了!(院长却没有来。)
(连[校长]都都去看望他了!)
b. 校长都去看望[他]都了!(肯定也会来看望您的。)
(连[他]都校长都去看望了!)
c. 校长都[去看望他了]都!(可不是仅仅打一个问候的电话。)
d. [校长都去看望他了]都!(足见学校对他的重视程度了。)
([连校长都去看望他了]都!)
在(27a)和(27b)中,焦点可以通过“连”字实现话题性前移(参见屈承熹 2003;刘丹青、徐烈炯 2008等)。特别需要说明的是(27d)的情况。在该例中,即便改写成“连”字结构,对比焦点也不是NP“校长”,而是整个小句“校长去看望他”(刘经安、李可胜2021;李可胜2023)。因为构成对比关系的不仅仅有“某人去看望他”这样的小句,也可以有“学校给他特批了一些科研经费”这类小句,即凡是能表示学校对他重视程度的小句都是(27d)的候选项
11 。在小句做焦点的情况下,“都”字句通常没有明显的重音成分。再考虑“甚至”和“都”在同一个小句共现但并不连用的情况。通过对BCC和CCL的语料检索,可以发现:①“甚至”用作副词时,其焦点成分可以包含“都”的焦点成分,但反之不行。②“甚至”用作连词时,“都”及其焦点成分可以作为“甚至”的焦点成分出现在“甚至”的右侧。③除此之外,“都”和“甚至”的焦点成分只能是互不干涉。如前文所指出的,这与“都”超预期义具有隐涵性而“甚至”超预期义具有预设性有关。
下面(28)中的“甚至”是副词,“都”的焦点成分被包含在“甚至”的焦点成分中。
(28)a. 那时甚至[连本金都[会蚀尽]都]甚至,小股东特别有此可能。 (CCL)
b. 但另一方面似乎学校的办公经费[非常短缺]甚至',甚至[购买一些为残疾儿童课堂教学的简单教具都[没有经费支持]都]甚至, (CCL)
在(28a)中,“都”和“甚至”表达的都是焦点超预期义,分析如下。
(29)a. (28a)的“甚至”超预期义:
必然存在一个低于“连本金会蚀尽”的最大预期μ-值。假设“没有任何盈利”代表着这个μ-值,则“那时没有任何盈利”是预期可接受的极限,而“那时连本金都会蚀尽”是超预期的。
b. (28a)的“都”的超预期义:
必然存在一个低于“会蚀尽”的最大预期μ-值。假设“会蚀尽大半”代表着这个μ-值,则“连本金会蚀尽大半”是预期可接受的极限,而“连本金会蚀尽”是超预期的。
显然在(28a)中,“甚至”表明“投资的结果”是超过u预期的(即原以为仅仅是不能盈利),而“都”则进一步增强了这种超预期(即连本金只蚀尽大半都做不到)。显然,如果“甚至”的预设得不到满足,“都”的隐涵增强效果就无从谈起。(28b)也可以做类似分析,只不过其中的“甚至”表达复合超预期义,“都”表达焦点超预期义。如(30)所示:
(30)a. (28b)的“甚至”的超预期义:
必然存在一个低于“购买一些为残疾儿童课堂教学的简单教具都没有经费支持”的最大预期μ-值,假设“为残疾儿童维修教室都没有经费支持”代表着这个μ-值,则“······办公经费[比较紧张]甚至′,[为残疾儿童维修教室]甚至都没有经费支持”是预期可接受的极限,而“······办公经费[非常短缺]甚至′,[购买一些为残疾儿童课堂教学的简单教具都没有经费支持]甚至”是超预期的。
b. (28b)的“都”超预期义:
必然存在一个低于“没有经费支持”的最大预期μ-值。假设“只能给予部分经费的支持”代表着这个μ-值,则“购买一些······简单教具只能给予部分经费的支持”是预期可接受的极限,而“购买一些······简单教具没有经费支持”是超预期的。
在(31)中,“甚至”用作连词。“都”及其焦点成分可以在同一个小句中位于“甚至”的左侧,且只能作为“甚至”焦点成分的候选项。
(31)a. 男士捂得严严的,上街都[不敢穿背心]都,甚至[在办公室里也如此]甚至。 (CCL)
b. 为此,钟湾一度[连他打电话都不接]都,甚至[有时阻挡他进计划科]甚至。 (CCL)
在(31a)中,“甚至”是连词,焦点是“在办公室里也如此(即不敢穿背心)”,其候选项是“上街不敢穿背心”。“都”的焦点是“不敢穿背心”,其候选项是类似于“不敢穿短袖衫”之类的VP。(31b)也类似,只不过“都”的焦点是“连”字小句(参见前文对(27)的分析)。
除上述两种情况之外,即便“甚至”和“都”能相互关联形成增强的超预期义,无论“甚至”是用作副词(如(32a))还是连词(如(32b)),“甚至”和“都”也不会出现在同一个小句中,且焦点成分互不干扰。
(32)a. 都[十二点了]都!他甚至[没有下课的意思]甚至。
b. 都[十二点了]都!他还不下课,甚至[没有下课的意思]甚至。
在(32a)中,“都”的焦点是“十二点了”,候选项集altC(十二点了) = {十二点了 >μ 十一点四十五了 >μ 十一点五十了 >μ ······}。“甚至”的焦点是“没有下课的意思”,候选项集altC(没有下课的意思) = {没有下课的意思 >μ 没有下课 >μ 已经下课 >μ ······}。由于“都”和“甚至”的焦点辖域互不隶属,“都”及其焦点成分也不是“甚至”焦点的候选项,作为预设性质和作为隐涵性质的超预期义可以并存。
但是如果“甚至”在前,则其焦点辖域就会包括“都”的焦点辖域。再次考虑前面的(6)的例子,改写如下。
(33)a. ?这位老师的课太无聊了!甚至[到下课的时间了,都[还没有下课的意思]都]甚至!
b. 这位老师的课太无聊了!都[到下课的时间了]都,甚至[还没有下课的意思]甚至!
在(33a)中,“甚至”在前“都”在后,前者的焦点辖域包含了后者。在这种情况下,“甚至”的预设得不到满足,就难以与前面句子构成连贯性。(33b)中,“都”在前,两者的辖域互不干涉。“甚至”的预设是:“若下课的时间是t,则在t时就下课”,该预设与前面的“都”字小句是连贯的,因而33b不存在语义连贯性问题。
5. 结语
依据上述讨论,“都”和“甚至”的共性在于:都是通过与其关联的焦点触发候选项集,从而产生超预期义,且因为焦点类型的不同,超预期义可以分为三种。不同之处在于:“都”的超预期义具有隐涵性而“甚至”的具有预设性。这与很多文献(如张宜生 2005;徐烈炯 2014等)认为“都”更具有主观情态性是一致的。整体看来,“都”的超预期义偏向感性,而“甚至”的超预期义更具理性,所以前者在口语中的使用范围远超过后者。也正是因为“都”和“甚至”的超预期义有着不同的性质,二者连用并不属于简单的同义反复,而是一种互补增强。同时,由于“都”和“甚至”有着不同的焦点结构,二者共现时也存在一些制约。
1 李可胜(2023)认为,“都”通过与句子焦点相关联,触发焦点的候选项集,从而表达最大预期义或超预期义。很多文献(如Huang 1996;Lin 1998;Tomioka & Tsai 2015;黄瓒辉 2021;周韧 2021等)主张“都”有量化−分配义,而李可胜(2023)则否认这点,认为所谓的量化−分配义,实质上是在量化限定词成为与“都”关联的焦点时,量化限定词的量化−分配作用被误读为“都”的作用。2 Shyu(2004/2016)认为“连······都”句和“甚至”句都表示反预期义。Shyu(2016)将“连”看成量级算子,作用类似于袁毓林(2008)中的焦点算子“甚至”,而“都”的作用是最大化/全称算子。但如后文所分析的,本文认为“连”字的作用是实现话题性前移,“都”的作用是产生超预期隐涵义。3 本文在例句中用“[ ]都”和“[ ]甚至”分别标识出“都”或“甚至”的直接焦点成分。另外,下文例句中的CCL指北京大学中国语言学研究中心的CCL语料库,BCC指北京语言大学语言智能研究院的BCC现代汉语语料库。4 P是过去时算子,B是信念算子。相应的真值条件为:(1)Bx(p)为真 当且仅当 x相信p为真;(2)PBx(p)在说话时间点t上为真 当且仅当 在早于t的任意时间点t',Bx(p)为真。5 为了便于说明,集合中用“>μ”表示候选项之间的μ-量级关系。本例中,μ-量级可理解为人的社会层级。6 另外注意,这里的x可以是说话者u也可以是会话的其他相关者。例如,在“他预计最多只会有院长来看望他,可是我觉得校长都会来的”中,“院长”的μ-值是“他”的最大预期μ-值,并不是“我”的。但是为了避免讨论过于繁琐,下文只讨论x是u的情况。7 注意,如果与“都”关联的焦点不同,分析也会有所不同。如在“(两口子[天天]都'吵架,)[我]都都习惯了”中,焦点变成了“我”,候选项就变成了与“我”构成对比关系的人,但分析的基本思路仍然相同。关于这点感谢审稿人的提醒。8 依据对CCL和BCC语料的统计,“甚至”表示关联超预期义的例子比较少。9 刘经安、李可胜(2021)对这种情况做了分析,不过该文献认为违反的是量准则。10 在(25)中,括号中给出了焦点的候选项及其μ-量级示例,并假设加粗字体部分代表着最大预期μ-值。11 这也回答了刘丹青(2005)所说的非典型“连X都Y”结构问题,即在“出门连‘的士’都舍不得打”中,“能被‘打’支配的交通工具名词只有‘的士’(出租车)没有其他交通工具名词可替换”,因此找不到“的士”的候选项。但实际上,在这类句子中,对比焦点并不仅限于名词“的士”,而是整个小句“‘的士’舍不得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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